菜单导航

“新文科”之思:“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2021-01-06 11:04:37 作者:神马文学网 来源:神马文学网

 “新文科”的提出,旨在通过引进新技术,促进学科融合,推动文科的改革创新,从而使得文科紧跟时代社会发展的步伐和需要,焕发出新的勃勃生机。这里需要指出的是,“新文科”的融合一定要拿捏好“度”。如果过度融合,就又回到了中国传统的“混沌之学”,也就违背了“新文科”的旨趣;如果“就地打滚”则又将陷入重蹈覆辙的窠臼。

2017年10月,美国希拉姆学院对学生培养方案进行全面修订,对29个专业进行重组,把新技术融入哲学、文学、语言等课程之中,为学生提供综合性的跨学科学习。这一举措堪称“新文科”教育理念的始作俑者。“一波激起千层浪”,“新文科”在中国国内也成为一个热门话题。面对国际教育呈现出的这种景象,究竟如何理解“新文科”,“新文科”如何“破题”,其建设的“重点”在哪?这都值得我们深入思考和探讨。

一、文科的“分分合合”

周作人在1932年应沈兼士之邀,在辅仁大学讲了八次课,当时的讲稿整理后出版了《中国新文学的源流》。该书提出一个重要观点——中国文学自古存在两种相对立的潮流,“诗以言志”和“文以载道”,并且两者是此消彼长、不断循环的关系。暂且不论此观点值得商榷之处,但这却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人文学科或者假称新文科的发展情形:“此消彼长、不断循环。”近代我们强调“分科立学”,当前我们又倡导“学科融合”。这看似矛盾,实则不然。历史潮流,滚滚向前,“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历史使命,该“分科”时要“分科”,需“融合”时则“融合”,“分”与“合”是相对的,是辩证统一的,但关键是我们不能走向极端,要恰如其分地拿捏好“分”与“合”的关系。

众所周知,中国传统的知识、学术在经学思想的笼罩下相当长时期内有着混沌未分的特点。经学包含着政治学、文学、历史学、哲学等各类学问。它不仅构成正统的意识形态,而且统领着主要的知识与学术领域。近代以降,随着西方“分科立学”思想的传入,中国学者逐渐意识到“学术独立”的重要性,进而质疑传统经学一元体系的知识系统框架。傅斯年将中国学术无法“深微”见著的原因归结为疆界不明:“中国思想界之病根,入于肌髓,牢不可破;混沌之性,偕之以具成,浮泛之论,因之以生衍。”(傅斯年:《中国学术思想界之基本误谬》,载《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年4月15日)鉴于这一认知,当科学这一分科之学舶来中国后,人文学科的趋之若鹜就有点势不可挡的意味了。

正如看到的那样,近代中国出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学术现象——从“四部之学”向“七科之学”的转变。所谓“四部”,即“经、史、子、集”。其原为图书分类,虽然也具有稀薄的学科分类意味,但毕竟和现代学科分类有较大距离。而“七科”则指“文、理、法、农、工、商、医”等现代学术门类。从1861年冯桂芬的《采西学艺》提出中国近代最早的学科分类方案到1913年教育部颁布《大学规程》对大学所设置的学科门类进行原则性规定,以此在形式上完成了从“四部之学”向“七科之学”的转变。这也标志着中国从传统的混沌不分的“博通之学”走向近代分科治学的“专门之学”。在看似简单的由“四”到“七”的数字变化中,其背后饱蘸的是一把辛酸泪。要知道,中国古代学术的分科观念与西方近代意义上的学科理念有着天壤之别。所谓“博通”,其分类的标准乃是以“人”这样一个主体以及地域这样一个方位概念来裁度一切的;所谓“专门”,则是以客观研究对象作为标准来裁定一切的。这里的“博通”也就是“通人”。进一步说,在近代学术转型的过程中,移植与转化同时进行着。以“七科”为基本依据,“文”之外的“六科”基本属于移植范畴,而“文”之一科,则是就地打滚,做着不得不的让步——文、史、哲的独立门户。

与此同时,伴随着“分科立学”,“五四”学人还曾提倡引入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来研究人文学科。诚如朱希祖所言:“我们现在讲学问,把古今书籍平等看待,也不以古非今,也不尊今薄古:用治生物学、社会学的方法来治学问。换一句话讲,就是用科学的方法来治学问。”(朱希祖:《整理中国最古书籍之方法论》,见蒋大椿主编:《史学探渊———中国近代史学理论文编》,吉林教育出版社,1991年)傅斯年将历史学简化为“剪刀加浆糊”的史料学。他说:“近代的历史学只是史料学”,要“把历史学、语言学建设得和生物学、地质学等同样”(傅斯年:《历史语言研究所工作之旨趣》,载《国立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第一本第一份,1928年10月)。傅斯年甚至上书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历数哲学属于文科“衡以为空虚之府”之弊,请求将哲学放入理科,“今学生所以主张哲学门应归入理科者,不仅按名求实,以为哲学不应被以文科之名也,实缘哲学入之文科,众多误会,因之以生;若改入理科,则大众对之,观念顿异,然后谋哲学与理科诸门课程上之联络。”(傅斯年:《致蔡元培:论哲学门隶属于文科之流弊》,载《北京大学日刊》,1918年10月8日)

相关推荐